新化“陈建湘”警官的杀人动机.借枪过程.杀人名单.遗书等细节首次大曝光(续)

日期:2018-11-29 20:15:29 作者:天空图库 浏览: 查看评论 加入收藏

新化“陈建湘”警官的杀人动机.借枪过程.杀人名单.遗书等细节首次大曝光(续)


陈建湘用这把枪重创了包括他在内四个与警察有密切关系的家庭,新化县素有“湘中宝地”之称,而就在这片宝地上,警察病人陈建湘终结了两条人命,也终结了他和另一名警察的职业生涯。

业余陈建湘用打牌来填补精神上的空白。“那时公安内部风气不好,他经常打牌,2002年后打得很凶。他暴躁,缺乏耐心,打牌都是输钱,但不打几个通宵把钱输光就停不下来。我父亲还特地从乡下赶来跟踪了他一段时间。”陈竹称,陈建湘夫妻之间也为打牌的事争吵不休。
2007年在娄底市晋升警衔培训期间,陈建湘因头痛难忍中途回家,其时他已调入县公安局法制大队。做医生的妻子发现他的双眼呈奇怪的斗鸡状,陪他前往省城长沙的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就医,被确诊为颅内高压。从此,如同不知何时就会下雨的乌云,头痛和抑郁如跗骨之蛆,开始了令陈建湘痛苦不已的纠缠。
2008年,陈建湘被湖南省脑科医院诊断为“无精神病性症状的抑郁症”,住院病历显示,他“常为小事与同事动怒,甚至拿枪出来指着别人,事后却又与同事和平相处”。“头痛、失眠、情绪不稳,有故意惹是生非的冲动,看不惯周围的人和事,烦躁,打麻将成瘾,以自我为中心……”
也是在2008年前后,陈建湘被调入县公安局的国保大队。家人介绍,“县里的国保基本没什么事情,领导可能认为这个岗位轻松点,也没人管他去不去上班,年底绩效工资给他发平均值。”
在这个明显带有照顾性质的岗位上,陈建湘在单位的边缘化日甚一日。在同事的印象里,这是个性格固执的老警察,喜欢和人争论,每天都要吃药治头痛,经常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闭目发呆。
同事渐渐跟他疏远。陈竹称,“也很少有人喊他去打牌了,有人说要是他倒在牌桌上难负责任,也有人是嫌他脾气像一颗上了弦的炸弹。”
单位人事调整大会是陈建湘最难过的时候。家人回忆,每次他回来都喜欢说谁升职做了领导,谁又比他混得好了。对家人的安慰与开导,他又往往暴跳如雷:“少放狗屁,老子对这事看不上。”
“他表面很狂妄,但内心很自卑。”陈竹说。
这位老警察进入了一种自暴自弃的状态,甚至也不再像刚加入警队时那样珍视代表身份与尊严的警服。陈竹回忆,陈建湘1.71米的身高、39码的脚,却不时领回加大码的衣服和43码的鞋,不合尺寸的衣服就堆在家里,“我让他去找负责发制服的同事说一声,他也不去,自己把长袖剪成短袖穿。”
“我恨这万恶的尘世”
虽然2008年-2012年频繁出入医院,但陈建湘的状况始终不见改善,变得越来越暴躁易怒。图为陈建湘在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的病历
王丽介绍,2011年时,陈建湘强迫她离婚,当天回家后,又把王丽的头摁在桌上,说没想到她真敢签字,然后打烂了桌子和立式空调,还砸伤了自己的手。次日王丽只好又同他去重新领了结婚证。
2012年的病历显示,陈建湘情绪低落且症状反复。王丽称,2013年之后,陈建湘对去医院已经失去了信心,就按医生开过的处方自行购药。
他的破坏性愈加频繁。王丽认为,陈建湘的性格没有温和地带,要么为一点小事勃然大怒,要么就是发作后的极度懊悔。上网玩棋牌游戏时,陈建湘常因对手出牌慢而砸烂显示屏,家里电脑显示屏换过五六台,电视机也被砸坏两台。
近年来陈建湘深陷娱乐场所,这又将本就处于阴影中的家庭关系推向了深渊。“他本是个很保守的人。”王丽认为,是围在陈建湘身边的“社会上的朋友”把陈建湘领上了歪路,“我私下求那些人别喊他去玩,得知此事的陈建湘回来跟我吵得更凶”。
作为回报,2014年起,陈建湘多次出面介绍“社会上的朋友”去乡镇派出所当协警。在基层警队生态系统里,一个普通警察即便没有任何职务,也有足够的面子在协警和“社会人”面前维系身份和权力含金量蕴含的等级落差。“只有在娱乐场所和协警面前,他才感到自信。”陈竹称。
与骨肉至亲的关系,也未牢固到可以将陈建湘维系于世间。
在遗书《致家人》中,他用聊聊数语表达了对家人的不舍,“离去有太多不舍,不去又徒增万千无奈”,但现实中,近年来陈建湘对家人表现出来的是普遍的情感冷漠:双胞胎女儿怕他,他对她们则不打不骂、不闻不问,王丽称,“他连她们的手机号都没存”;面对为他操心的妹妹和妻子,他要么是长久的不言不语,要么是突然发作的怒发冲冠;
母亲更被他视为家中的“死对头”。陈竹回忆,“他说每当在电视上看到家庭温情的场景,都会对母亲充满伤心和愤怒。”
尽管遗书上把父亲奉为贤哲,但三年来陈建湘没怎么搭理过自己的父亲,就连生病都不曾去探望。“嫌父亲管他。”陈竹回忆,为去娱乐场所的事,一位父执辈曾找他谈心,“他认为是我父亲找来的说客,咆哮着说要拎桶汽油把房子烧了。”
经常夜不归宿的陈建湘对妻子却十分多疑,“不论何时何地都要跟我视频,还说如果听到任何我不妥的言行,就会让我娘家血流成河。”王丽自称“近年都不敢拿正眼看他”,也许正因如此,才忽视了风暴到来的信号。
2017年12月17日书写遗书前,陈建湘坚持要“负荆请罪”。他双手持一根木棍在身后,自称“千古罪人现在负荆向老婆三鞠躬”,认错并祝她平安——这个迟钝的妻子未能感知到其中的诀别意味。在当晚留下的遗书《致爱妻》中,陈建湘再次表达了歉疚,“后期因孽情所惑,数度伤你。”
为了应付包括“孽情”在内的花销,陈建湘经常替人“了难”,湖南话里“了难”就是替人平事的意思。 “小到上户口,或者别人犯事后跟办案民警打声招呼,情节不严重的帮忙办个取保候审。”晏庆平介绍,“有时别人给几包烟,有时几千块钱,周围的协警等‘社会人’有时打听些线索,跟陈建湘一起分钱。”
陈建湘的数位朋友称,“他乐于帮忙,还会帮死忙。”在新化话里,“帮死忙”就是即便没有能力真帮到忙,也会使尽全部力量来帮忙到底。
但一名“赤膊”警察赢得的尊敬终究是有限的,被漠视的挫败感会转化成为莫名的仇恨。他列出的仇杀对象,就包括三位派出所所长和教导员在内的新化县公安局同事,原因是他觉得自尊受到伤害。在遗书中,他称这些交往极少的同事为“公安跳蚤”,“虽与我无隙,只是怒其小视吾”。
陈建湘在遗书中记述了几次出面“了难”时的挫败:一是由于广东某地公安局的推诿,一名叫曹姓女性被扣17万元至今未能追回;还有一位涉嫌诈骗罪的伍某,由邹鹏介绍而来,据陈建湘描述,伍被湖南某地派出所民警开枪击伤,“该局刑侦擅自恶变枪击地点……法院在公安证据缺乏情形下的枉法判决等都让我深痛司法的不公。”
“我深恶这残酷、不公、自私、虚伪、强权、媚世的恶世。”他写道。
家人并不清楚陈建湘在外的“了难”及他的财务状况——遗书“债权债务”中,陈建湘豁免了一位女性欠他的几万元债务,又让家人记得归还“浓情的大舅儿子”借给他的2万元。
“在县城里认识一个警察确实能解决不少麻烦,但我们自己有事都不找陈建湘帮忙。”对于这位大舅哥,陈建湘的妹夫曾正厚至今仍心有余悸,“他的特点就是一定要搞赢。真搞赢了我们怕别人报复他;搞不赢的话,我们又担心他去找别人的麻烦,把事情搞大。”
2017年11月3日,是陈建湘最后一次去医院看病。他发给朋友晏庆平的一段视频显示,这天他到了湘雅二医院,排了一天的队还没挂上号。
“我要出来晒一晒太阳,人都跟发霉了一样。”这段短短十来秒的视频里,陈建湘留下一句仿佛心情写照的旁白。
这就像是一个心灵溺水的人发出的最后求救声。但遗憾的是,家人都不知道那天他一个人坐车去了长沙。“如果不是完全受不了,他不会一个人去看病的。”案发后才看到视频的王丽心酸又悔恨地称,“以前去医院,任何手续都是我替他办,他像小孩一样跟着我走。也许他以为我对他死心了,不管他了。”
但汇聚在陈建湘身上迫在眉睫的杀机,谁也没敏锐到在出事前就察觉出来。
“一定要给段哥搞只土鸡”
陈建湘和邹鹏最后一次共进午餐,是2017年12月22日下午13时许。
在新化县城一家名为“煲来饱去煲仔饭”的小饭店里,两人各点了32元一份的“小炒黄牛肉”套餐。饭店服务员对财新记者回忆,吃饭时陈建湘有说有笑,邹鹏苦着一张脸。
现场监控视频显示,陈建湘一直用左手吃饭,最后结账时也是左手解开上衣口袋扣子,让邹鹏来掏出钱包——他右手始终在衣服兜里握着枪。
这时距离在曹家镇枪杀邹恒已经过去了近三个小时,这趟癫狂而杂沓的夺命之旅,还要继续约五个小时。
这五个小时里陈建湘的行踪,既有按图索骥式的寻找猎物,也有近似心血来潮的狂躁异动。
他先去“圣象地板店”,目标是地板店老板。理由是几年前他在店里订了地板,后来又调换了牌子“大自然”,但地板店没退他2000元押金。地板店老板回忆起半年多前的场景仍心有余悸:陈建湘说话很冲,进来就问谁是老板,因为觉得他“看上去不像好人”,自己没敢暴露身份。“当晚12点我接到警方的电话,对方第一句就是,‘你知道你今天命多大!’”
陈建湘又临时起意想去杀本不在他名单上的老同学陈善辉,后来又改变了主意——起因仅仅是2014年左右两人之间的一笔借款。陈建湘向陈善辉借了5000元,后者因王丽劝他“不要借钱给陈建湘乱花”,一周后就以资金紧张为由催陈建湘归还。随后陈建湘做了一个令人目瞪口呆的举动——把钱装在袋子里从14楼扔下来,又把陈善辉拉入通讯录里的黑名单。
“原本高中同学里他跟我走得最近,他是公务员,我是农民,在我面前他没有不自在感。”高考失利后陈善辉创业有成,目前开设砖厂和宾馆。他分析这位老同学这么做,也许是“认为我怀疑他的还款能力,伤了他的面子”。
在遗书《很勉强致同学、同事》中,陈建湘以轻蔑的恨意称社交关系中亲友之外最重要的这两个群体为“二同”——“对‘二同’来讲,我一言蔽之:卵弹琴,都自恃不凡。”在湖南话的语境里,“卵弹琴”是不值一提的意思。
因“跳梁小蚤二度与我叫嚣”,58岁的下岗工人段新民,是继邹恒之后陈建湘的第三位必杀对象。陈建湘也已事先摸排到段新民常出入康城豪苑小区的棋牌室,数次前往寻找,并于下午15时许,如愿碰到了段新民。
段新民是新化县公安局法制大队一位贺姓副大队长的妹夫,跟第一名被害者邹恒一样,也和陈建湘的警察同事存在亲戚关系。
据多方回忆,陈段二人的两次冲突,一次约于1995年的皮衣销售争议,因尺寸问题,陈建湘想退货,店老板不允,又喊段新民来护场,相持不下时,段新民从旁边拿了把刀,陈建湘随即拔枪,“持枪的和拿刀的都不服”,后被劝开;第二次是大约十年前,双方在街头互揪衣领,经贺姓副大队长等多人劝说,并未真正扭打。这次冲突的原因,陈建湘自己都已经记不清楚。
找到段新民后,陈建湘故技重施,以在微信上发表“反动言论”为由,让段新民上车配合办案,又让邹鹏开往曹家镇杨梅基地“拿土鸡”。
陈建湘坐在邹恒曾经坐的位置上,试图稳住驾驶座后面的段新民,并在聊天中发展出了短暂的“友谊”,说“给段哥也拿只鸡”。段新民完全没有意识到近在咫尺的危险,他十分配合地打电话给妻子,让替他去接马上就要放学的外孙,说自己要陪公安局的朋友去乡下办案,要晚点回来。
心知肚明的邹鹏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安全脱身。他故意往有人的地方开,这辆载着心思各异的三个人的斯柯达,前前后后在新化县城郊的路上绕了个把小时。
邹鹏无论如何也没法再找到山顶的“亲戚”,即上午杀害邹恒的那条小路。陈建湘又说游家镇那边也有朋友家有土鸡,要邹鹏往那边开,“今天一定要给段哥搞只土鸡”。段新民说,吃鸡真不容易,油钱都划不来。“反正是公家的油。”陈建湘称。
12月22日下午18时许,一直在绕路的邹鹏终于寻找到脱身机会,故意撞上路边货车封堵住右侧车门后,他下车狂奔逃走,留下车上的陈建湘和段新民。陈建湘立即连开数枪射杀了段新民,然后迈过段的尸体,从左侧车门爬出车外,拦下一辆摩的逃离。
“我想带一身罪入墓”
把两名受害者送入泥土和血泊中,陈建湘终于成为新化县乃至湖南省最知名的警察:2000多人和30余头警犬昼夜不歇排查,社交媒体和县“村村通”广播不停播放悬赏通知。
已经无法确证陈建湘在逃亡中开枪自杀的时间与地点,对着太阳穴开的那一枪使得他颅底和双额骨粉碎性骨折、脑脊液漏、右侧眼球破裂。相关人士称,“他完全记不得怎么开的那一枪。”
两天后的黄昏时分,藏身于新化县科头乡和尚岭一处山包灌木丛中的陈建湘被摘菜的农妇发现。在闻讯蜂拥而至的特警面前,已经重伤的陈建湘抱头就擒,手枪和十二发子弹丢在一边。陈建湘用这把枪重创了包括他在内四个与警察有密切关系的家庭
经新化县人民医院和娄底中心医院短暂抢救后,陈建湘被送往长沙湘雅医院。2018年1月,做完了大手术的陈建湘病情稳定,被转至娄底市中心医院监视居住。
医院的护工称,陈建湘样子很骇人,开始自己也怕这个传说中的杀人犯,后来发现陈建湘跟看守他的干警有说有笑,还问她愿不愿做他的“娘子”,“天天吵着要打开手铐,每天一碗饭、一碗粉、一桶方便面,吵着要吃零食,不如意就骂人。”
2月6日,警方委托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陈建湘做精神病司法鉴定。这家他曾经看过抑郁症的医院花半天时间出具了鉴定意见,认定陈建湘有抑郁症,但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和受审能力。
2018年3月,侦查终结后的陈建湘案移交娄底市检察院。与此同时,新化县公安局开始对民警进行团体心理辅导,由陈建湘的老同事、具备国家二级注册心理咨询师资格的新化县公安局警察罗珊主持。
“警察队伍中的心理健康问题,早已到了亟待关注和重视的地步。”罗珊在一篇公开发表的文章中曾这样写道。
在9月6日的庭审上,控辩双方对案发过程的事实部分基本没有争议,核心问题在于如何准确界定陈建湘作案时的精神状态与刑事责任能力。陈建湘的律师给法庭出示的一份证据显示,包括中国法医协会司法鉴定中心专家袁尚贤在内的其他几位法医,并不认同控方出示的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意见。
“妥当的做法就是依据《刑事诉讼法》的规定重新做一次精神疾病类司法鉴定,至少也要让辩方申请的专家证人和控方的鉴定人一起出庭质证。”陈建湘的律师认为。陈竹说,这也是他们作为家属的意见。但截至庭审结束,一审法院没有同意辩方提出来的这一请求。
陈建湘当庭对受害者家属表示了悔意。在场人士称:“他好像就是努力坚持坐在那儿,配合和忍受让他昏昏欲睡的庭审,最后被告人陈述也就只有莫名其妙的一句,‘希望政法机关对我从轻处理’。”
这位曾经希望成为家族荣耀的警官,亲手重创了包括他在内四个与警察有密切关系的家庭:
借枪给他的巡警曾卫军于案发当晚即被刑拘,正在面临非法出借枪支罪的牢狱生活;邹恒的父亲遭此老年丧子巨痛,至今卧病在床;段新民家至今仍然不敢相信这是事实。而陈建湘自己的家人,也要背负起作为杀人犯家属的十字架。
以出人意料的方式闯到舞台中央的陈建湘,还重创了新化县公安局相当部分中层以上领导的政治前途。副县长兼公安局长,常务副局长和政委,国保大队领导、交巡警大队领导都受到了免职、撤职和责令辞职等多种方式的组织处理。2017年度全局数百干警的评优资格与年终考核奖也全部取消。对这个山区县公安局来说,陈建湘案成为一块已经深深嵌入肌理的伤疤。
等待一审宣判的陈建湘现在娄底市监管中心门诊部监视居住,十多名干警24小时轮班看护。
在作案前撰写好的遗书《后事嘱托》中,陈建湘对后事做了清晰安排,“我罪孽太重,无法回归祖墓;我死后,不用为我净身,我想带一身罪入墓。”他要求家人在父亲将来去世后,一定将自己移葬在父亲墓旁,“我好向慈父悔罪并做犬马守护” 。
相关人士对财新记者介绍,跟死亡仅隔一层帷幕的陈建湘话不多,但彻夜不眠,总是说头痛剧烈。
除了偶尔会抱怨答应给他做颅骨修补手术的警队领导说话不算话,似乎只剩下最原始的口腹之欲还在维系陈建湘对外部世界的想象。
午饭时分,看护问他:“湘哥,今天想吃啥?”“来个干锅啤酒鸭啰!”这个双脚铐在病床上的老警察闭着眼睛答道。■
(文中秦树、陈竹、王丽、曾正厚均为化名)|

支付宝转账赞助

支付宝扫一扫赞助

微信转账赞助

微信扫一扫赞助

留言与评论(共有 0 条评论)
   
验证码: